論文上交,一個人在校園裡閒逛,回憶了許多往事。
隨便寫寫,就像流水帳,很多病句。
總 結:那個時代的絕筆,從此再無。他(她)們有一個共性,對於理想的執著與追求,這理想中飽含著民族大義與國家前途。他(她)們有著自己的生活情調與模 式。精緻到出門的一把權杖,領口的一朵胸針,優雅的談吐,無論如何的落魄與淒涼,他(她)們永遠會保持著自己在外的端莊與氣質。
這是那個時代的絕唱。
民國時代
外公在青島私立崇德男子中學校(今青島第十一中學)與青島市市立中學校(今青島第一中 學)度過了中學時代,而後由於青島淪陷,南下,入國民黨,三民主義青年園,入伍,隨後于41年底隨所屬南遷國立山東大學醫學院經武漢沿長江而上到達重慶, 當時的重慶為中華民國陪都,為全國的政治,經濟與文化中心,除了總統府,各國公館(大使館),各級中央政府機構外,還居住著從上海南京沿著長江遷徙而來的 商界,文化界人物包括紅極一時的白楊,蝴蝶,姚莉,周璇等等明星也時常出沒于各色霓虹燈下的夜總會,他們似乎將上海的一切都原封不動的搬了過來,除了每日 在山城需要爬坡上坎這件頗讓他們抱怨的事情。
然而,正是由於大量的人流和重工業(大後方的重慶製造了當時國軍80%的 彈藥)聚集,重慶也成為了日本空軍輪番轟炸的首要目標,1938年初至1938年底,日本對重慶主要為試探性的轟炸。出動的架次較少,多數為陸軍航空隊。 1938年10月日軍攻陷武漢後,日軍大本營對華中方面軍下令開始向重慶實施「由空中入侵對敵軍戰略中樞加以攻擊同時進行空中殲滅戰」,這命令為日軍正式 對重慶進行戰略轟炸的宣告,目的是希望震撼作為戰時首都的重慶,打擊中國政府抗戰的意志。同年12月底起,由陸軍對重慶開始實施戰略轟炸。1939年5 月,改以海軍實行轟炸。日機從武漢起飛,連逐轟炸重慶市中心區,並且大量使用燃燒彈。重慶市中心大火兩日,商業街道被燒成廢虛,約20萬人無家可歸;羅漢 寺、長安寺也被大火吞噬,同時被炸的還有外國教會及英國、法國等各外國駐華使館,連掛有納粹黨旗的德國大使館也未能倖免。1940 年5月,日本大本營發動《101號作戰》,由陸、海軍同時對中國後方轟炸。陸軍主要以山西運城為基地,海軍主要基地為漢口。轟炸重慶的日機超過2,000 架次。8月19日的轟炸尤為慘烈,日本海軍投入超過140架轟炸機,重慶2000多戶民居被毀。到1940年為止,日軍對重慶投擲了4333噸炸彈。
外公當時仍在校園中學習,因此對此轟炸記憶猶新。整晚都是防空警報,整個 重慶上空被探照燈射的煞白。而地面則是火光沖天,滾滾長江與嘉陵江的波光上倒影著赤紅的烈焰。重慶霎時間由歌舞昇平燈紅酒綠的“新天地”變成了熾熱的人間 地獄。慘絕人寰的“大隧道慘案”一次性製造了幾千具屍體。
重 慶大轟炸使得重慶成為了中日戰爭中損失最為慘重的一座城市。這在巴金老先生的著作《寒夜》中得到了充分的體現。然而這座城市就如生活在這裡的人,有這堅毅 而頑強的意志,重慶在戰時的象徵意義甚至超過了其作為陪都的實際意義,正是這座在數千噸爆裂彈下屹立而不倒的城市成爲了全國抗日鬥爭乃至整個世界反法西斯 戰爭的豐碑(重慶也是盟軍的遠東作戰司令部所在地,從這裡和成都起飛的美軍B-29轟炸機直撲日本本土),為前線戰士和淪陷區的人們帶來了無盡的勇氣和希 望。
外婆出生於一晚清沒落官僚地主家庭,為二姨太的大女兒(她還有一個妹妹),他的父親一共 有四房姨太。由於身兼地主,家裡的宅院很大,外婆回憶時反復提到那幾道大門和廂房前大院裡的兩顆高大的樹木,每次回家都要跨過許多道門。“我們家的綠化很 好,父親喜歡盆景,就在院子里放了很多各式各樣的盆景(難怪外婆在自己的陽臺上放了那麼多盆景,估計是受她父親的影響),我睡的床很大,是木頭做的,頂上 雕滿了各式各樣的花紋,好看的很,每次上床都要上幾層臺階。還有那些丫鬟,我們都叫她們”丫鬟“,就是附近農村的孩子,家裡的飯菜清潔都是她們做的,她們 有的父母也是我們家的佃戶,就是給父親交糧的。我記得有一位姐姐嫁人的時候,那嫁妝真是豐富,都是扁擔挑著送過來的,幾大箱子的綢緞還有陶瓷的碗筷,很熱 鬧”。
其後由於父親吸食鴉片,變賣了家當,去世以後幾個太太就開始分家,而外婆 在指腹為婚后竟然拿著錢跑掉了(逃婚),因為她受其大姨的影響很深。這位大姨畢業於燕京大學,認識很多外國人,在教會里工作,且終生未嫁,舉止很像一個男 人,因此外婆稱呼她為“爸爸”。可能是受到這位大姨的影響,外婆在所有姐妹里是最開放的一個,因此對於指腹為婚顯然是極度的抵觸,隨後便隨大姨和一位好友 一起去了重慶,從此直到50多年后才與自己的親妹妹再次重逢。在大姨的介紹下於美國衛理公會下屬的重慶私立寬仁醫院(重慶最大的私立醫院,今重慶醫科大學 附屬第二醫院)護理部學習,畢業后於民國政府中央醫院工作,在那裡認識了正在做醫院實習的外公。兩人的相遇也純屬一次偶然事件,外公于中央醫院實習之時便 邂逅了一旁做護理工作的外婆。外婆的記憶中,民國三十八年的重慶,國 民政府中央醫院大門外,外公拿著她最愛的臘梅花頂著初冬的細雪等候多時的情景似乎永久定格在那裡。
外婆的美不仅源自她端庄的气质,在我的心中,她周身散發著一股傳統東方的古典之美,外婆的天生麗質源於她大家閨秀的出身,舉手投足彰顯著不凡的家庭教養與優雅的個人修養,這種舊社會封建大家庭里所特有的傳統文雅氣質如今已很難被人們認知。而後在西方教會學校里的學習生活又為她培養了對新思想新文化的執著追求,例如外婆至今仍然隨時注意她的“三清”規則,即“走路輕,說話輕,關門輕”,這便是在教會學校養成的習慣。
而後他們的第一個女兒,也就是母親的姐姐,我的大姨出生於此,有趣的是,大姨的夫婿其實就是外公恩師楊成勛先生的長子,楊先生是當時寬仁醫院的外科主任,與外公既是師生關係又是朋友關係,因此兩家也就這樣好了起來。最終有了這門親事。
隨後他們於這座城市定居下來,直到55年舉家搬遷至成都作為新成立的人民政府改建國立中央大學醫學院附屬公立醫院(今四川省人民醫院)的最早一批醫護人員。
40年代,外公在寬仁醫學院時的恩師/朋友:外科主任楊成勛先生與夫人還有長子於重慶,這懷抱中的孩子就是我的姨父(兩家因此算是世交)。我這裡的很多照片都是取自姨父那裡,他喜歡攝影,所以保留了不少老照片,文革時期也藏的比較穩當。
懷抱中的孩子~姨父
那時候的大學生活不如今日多彩,教學甚為嚴格,著名的國立大學與私立大學亦是多聘 請外籍講師。由於國立山東醫學院與私立齊魯大學醫學院等諸多山東高校沿襲德日派教學,因此外公進入醫學院的頭一年均為德語入門。而後使用的教科書也多為德 文,可惜這學的知識到了後來幫助甚微,因二戰後德國與日本的衰落,使得世界醫學界的研究重點由傳統的德日派系逐漸向英美派系靠攏,因此英文反倒成了主流 (十九世紀末到二十世紀中葉的醫學論文大多為德語發表)。老人至今仍然記得一些簡單的德語詞彙,對於一位年過九十的古稀老人來說實屬不易。老人還記得當時 最為喜劇的一幕,即半夜去墳地里挖掘骨頭。因為當時的大量設備和標本在南遷的途中遺失或損壞,同學們只有靠自己的能力去找標本,因此大家便想到了去農民的 墳地里挖骨頭。這可是一項頗為講究的工作,一定要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迅速完成,否則被居住在此的農民發現了可是不得了的事情,重的可能被開除學籍。然 而當時的同學們那股熱情是很高昂的,爲了學習不惜血本。也許這也是為何民國時期畢業的大學生質量甚高的緣故吧,面對國難和來之不易的教育資源,大家一心只 爲了一個目標而奮鬥,那就是學以報國。
新的開始
共 和國成立不久,1950年爆發朝鮮戰爭,1952年至1954年外公加入抗美援朝總會衛生委員會國際醫防服務隊第十二隊奔赴朝鮮參加“中國人民自願軍 “的”抗美援朝“戰地醫術隊,服務于302部102連隊。而此時正值”上甘嶺“戰役爆發,外公清晰的記得炸彈就在手術室帳篷外爆炸的情景,這是一段血一般 的經歷,自願軍的屍體幾乎沒有完整的。戰爭結束后,外公終於如願的加入了中國communist party.
母親于56年出生,隨後不久就遇上了可笑的“大躍進”所引發的所謂的頗具 魅力的“三年自然災害”(59年~61年),由於物資匱乏,外婆將自己心愛的旗袍拿給裁縫做成了衣物返還給母親穿著。這對於她來說無疑是一件痛心疾首的事 情,我從小在外婆家中長大,外婆永遠是那般端莊,輕言細語與氣質非凡,每次出門總要在化妝鏡前穿戴打理,粉飾將近一個小時,以至於家人均會在出門前提前一 個小時通知她準備。無論在何時她的口袋裡總會裝有手絹,無論天有多么的熱,她總會將自己的外套扣得嚴嚴實實。對於整潔的要求幾乎到了潔癖的程度,至今記得 從幼稚園回到家中,倘若衣服弄髒了一點,便會被她嚴厲的訓斥一遍,我的童年也是在這訓斥中度過的。不過她的最大問題在於:虛榮心太強,且愛面子,因此除了 外公和其他幾個醫院的好友,外婆的朋友甚少。
隨後是更加糜爛的一頁:十年文化大革命。
混亂的時代
文革中的楊成勛夫婦與大姨(母親的姐姐),和前面的照片相比,精神面貌變化頗大,过去的风华岁月不在,這就是群眾運動的“偉大”成就。
走 資派,反動學術權威,臭老九,麻五類等等都是外公曾經“光榮”擁有的“頭銜”,隨後被關進牛棚,接受一波又一波的批鬥,抄家,許許多多滿載美好回憶的照片 被家人親手燒掉(包括光緒年間外婆的父親(著頂戴花翎)母親姨太太們全家幾十號人在自家大宅前的照片)。
母親記憶中的文革是“黑暗的,難以回首且不堪入目的“(當我問起她對這段往事有什麽值得留戀的地方時,她如是回答道)。讓她至今不寒而慄的記憶包括那段抄家的經歷。當時外公正在手術台前做手術,而後四五個紅衛兵野蠻且不假思索的蠻狠闖入手術室,並肆無忌憚的叫囂道”陳樹德,你這個階級異己分子,不配做醫生!“說罷幾個人便蠻狠的將外公押向設於公共食堂內的主席臺。而此時母親與外婆正好也在此聽取全院職工大會,突然喇叭里響起了外公的名字,而後便目睹了外公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押解到主席臺上接受”批鬥“。而此時機敏的大姨(同一旁嚇得直發抖且柔弱的母親相比,作為姐姐的大姨似乎多了幾分堅毅與勇敢)立刻回想起留於家中的存摺,因此便直奔家裡去了,因為她知道而後接踵而至的便會是野蠻的抄家。大姨的原名叫’陳陳”,源於外公外婆的相同姓氏“陳氏“,然而由於此名字與國民黨前將領”陳誠“諧音,大姨爲了不被”牽連“,毅然將自己的名字改為了”陳堅”意為“堅韌不屈”,且沿用至今,雖然家人仍舊稱呼她的原名。此外,在醫院的公告欄上和地上都可以看到”批鬥陳樹德“的大字報,大姨便會採取各種方法偷偷地抹去他們。
陪著外婆去給“大牢”內的外公送飯曾為了每天必行 的公事,母親記憶猶新。即便如此,也許是由於他老人家和藹與包容的性格,外公在後來的回憶中對此並無太多怨恨,只是說了一句“黨總有犯錯誤的時候,只有犯 錯誤才能夠糾正自己的路線,這是好的”。我不知道也不清楚那一代的老party member經歷了什麽,或者對這個虛無的信仰有何種堅定的信念,但是從外公那裡我看到的是一個真真正正的受過良好的高等教育,飽含著報國情懷的這麼一個 活生生的人,爲了一個美好的信仰而付出一生的人。這的確讓我感動。外公在年輕的時候,也是一位意氣風發滿懷熱血的青年,也曾加入中國國民黨和三民主義青年 團,也曾參加過軍隊,後來棄戎從醫,按照他自己的論述,就是“國民黨已經不是孫先生創建的那個黨,而是嗜著人民血的暴力集團。”。因此而後加入GCD也是 爲了實現那美好的憧憬,就是一個完美的平等的社會,這點上外公受他的幾位地下黨的朋友影響頗大,他曾經多次掩護過地下黨在家中的會議,並將自己的幾套西服 正裝都借予了他們。正是由於這份對於理想的熱情,深深的影響了母親的政治信仰,以至於她隨後加入了這群理想主義者的陣營,並且至今堅定不移的認為這個幻想 可以實現,一些醜陋的現象僅僅是由於黨的成員素質曾差不齊的緣故,這也是我與母親從來口角和爭論的導火索,因為我更相信這世間的自然運行規律和中國的傳統 哲學觀,我從來不認為這個烏托邦式的幻想可以時間,而每次談到這個話題,她總是情緒激動,我對此只能默許,因為她總是能找到合理的理由去反駁我的觀點,誰 讓她是我親愛的母親呢?
陽光燦爛的日子
雖 然是麻五類的孩子,母親從小就沒有為自己的身世而悲觀,這也許與她無以倫比的開朗性格有關,不但如此,她更因自己的家庭而自豪。不過就像物與類聚描述的那 樣,即便在不同的社會階級和派別,母親總是能夠找到自己的圈子,高幹與知識份子子弟,因為在那個時代,高幹子弟往往掌握著巨大的特權可以出入於各級機構, 軍區大院,圖書館,接觸到吉普車,外國名著,西方古典音樂,芭蕾,還有”內部電影“,這些都是母親渴望的東西,從小構築她精神世界的基石。她至今保留了很 多當時朋友們偷偷從政府圖書館里帶出來的畫刊,這些都是當時的禁書,很厚,這是當時西德和東歐的彩色還有黑白畫刊雜誌的裝訂本。
而隨後的知青生活給她的人生刻下了重重的一筆,凡是經歷過上山下鄉的那一代人似乎都被鍛煉了一顆堅強的心。我想如今的共和國成就大部份是那一批經歷了文革的知青一代所建立的,而他們才是這個國家如今輝煌成就的奠基人和頂樑柱。
風雨過後
76 年,十年動亂結束,外公被平反恢復了名譽,而後在1985年於北京人民大會堂舉行的國家科學技術獎勵大會上獲得中國學術界最高獎項之一的“國家科學技術進 步獎”(第一屆)。老人對於中國麻醉學的貢獻被收錄入位於北京的中國麻醉學博物館,其中包括他曾經在抗美援朝后獲得的“抗美援朝紀念章”。回顧過去,在我 心中,外公是和藹的,可敬的,開朗的,快樂的,包容的。我心中對於一個知識份子最為崇高和完美的形象,這些老一代知識份子,他們經歷了中國現代史最為混亂 的時代,從出生時的軍閥混戰,到青年時代的中日戰爭和國共內戰,從“大躍進”到“文化大革命”最終迎來改革開放三十年。他們年輕時為著一個目標而奮鬥,那 是那個時代幾乎所有敵後和淪陷區的中國精英分子們共同的目標:讀書報國。而後當民國政府的大陸統治崩潰以後,他們急迫的需要一種理論和一個理想或者說信仰 去支持他們的工作,於是很多人將目光轉向了這個新的主義:communism。這個主義所要最終實現的目標也正是他們自幼便追崇的東西:一個平等而繁榮的 中國。他們為此付出了後半生,這其中經歷了無數的磨難,歪曲,不信任,甚至唾駡,但是他們無怨無悔(也有很多人受不了這痛苦,失望與委屈最終自盡),因為 他們相信這些磨難和曲折都是這走向繁榮的過程所必須承擔的。
我敬佩這些老一代的知識份子。我看到的是一個滿懷了理想和信仰的人,爲了人類的解放而進 行的鬥爭。就在前年,當我翻閱外公的書櫃時,驚異的發現以前的那些堆積如山裝了整整一箱子的證書獎狀都不見了,還有外公那些厚重的麻醉學書籍,後來才知道 全部被外公當做廢紙賣掉了,唯一留下的是他當年在人民大會堂獲得的“國家科學進步獎”證書與勳章,還有一些在著名學術雜誌上發表的論文。我一時說不出話 來,這樣一位老人,每天過的如此簡樸,樸素,就連那把最愛的竹椅子也是修了又修,上面裹上了無數的補丁,最終在母親的執意之下才換了一張新的。他唯一的財 富不就是這些曾經的成就和獎勵么?想到這裡,我只想哭。
古稀之年
年 過九十,外公仍舊堅持每日7點的《新聞聯播》(這實際上成爲了全家每天經歷例行公事,每日的《參考消息》,還有《南方週末》),每個星期五家庭聚會時,飯 桌上談論的也是諸多政治話題,似乎他仍舊關心著國家的每一次決策。外公也時常和遠在美國,台灣的好友通信,不過隨著時間的消逝,他們一個個都相繼走了,因 此有時候信發出去了就回不來了。也不知道是習慣還是傳統,那一代人仍然鍾情于書信,似乎看到對方的手記后顯得格外親切。外公寫的一手好書法,不過現在年齡 大了,也就沒有做這個的精力了。可是時不時的還像孩子一般爭著要去那些學術會議,上次飛去北京,一路上舉辦方是專程派著幾個年輕人過來接他,從家到機場再 到舉辦地,麻醉學界給他取的外號是中國麻醉學界西南部的“祖師爺”。除了學術會議,也會時常參加大學里的研究生和博士生答辯,發表一兩篇感想之類的。對於 老人來講,有人邀請證明他還有用,沒有浪費國家的糧食,還能夠做出一點點貢獻。我的第一塊印章也是外公送給我的。
兩位老人的婚姻是幸福的,真實印證了相濡以沫的長相守,經歷了戰爭與內亂,從民國時代到共和國時代,攜手走過了六十年風雨,這種感情已經超越了世俗的愛情,而昇華到了至親。
這是他們這代人的故事,也是那經典的民國時代所遺留下的記憶或者說遺風與絕筆,從此再無。
這就是那一代人,我親眼目睹的那一代人。從小生活在外公外婆家,是他們帶著我長大直至小學,他們是最疼我的人,也是我最愛的人,甚至超越了對於父母的愛,我愛他們。
如果說外公外婆的經歷頗為坎坷,那麼爺爺奶奶的經歷則可謂血雨腥風了。
父親出生於48年,“黑五類”,“歷史反革命”家庭。對於出生于這一代的人來說,他們有很多“頭銜”,“老三屆”,“失去的一代”等等,如果牽扯上了政治因素,情況就複雜的很了。
到此為止。
















